育嬰院有很多看起來是大孩子的小嬰兒。
他們和世界溝通的方式仍停留在寶寶階段,「把自己和外在世界連結起來」對他們而言是困難的,仍喜歡也習慣用手和嘴巴來探索世界。
需要很多的時間和足夠的空間來安撫自己。也許是躺在地上、鑽進桌子底下又或者把自己塞進小小的滾筒裡。在我們看來像是「躲起來」,但對孩子來說,這是讓他們神經系統和緩下來的方式。孩子用自己的方法來接住自己。
我們的工作,經常是先想辦法讓孩子注意到,這裡有一個「他」以外的生物。
稍稍打亂孩子的規則與節奏,讓他發現我在這裡,加入他的規則、遵守他的節奏,把自己融入孩子的「行為」裡。
他搖擺,我跟著搖擺
他躺著,我就趴在他身邊
他重複一個動作,我們就一次又一次地跟著一起。
直到某一天,我們開始發現,他把視線停在我們身上的時間變長了。
在規律的行為中開始等待,等待我們的加入。終於,我們開啟了「溝通」的門。
這扇門,像是《獵人》裡揍敵客家族的「試煉之門」,開啟它需要費盡心思用盡全力,隨著時間堆疊了經驗值,門後的孩子開始主動探出頭來,也許狀態還不穩定,但我們有更多溝通的機會,讓孩子學習適應這個多變而陌生的世界。
與多重障礙者一起工作,特別是自閉症合併智能障礙者,經常會感受到無條件的愛。只要他覺察到你,你就會成為他世界裡的一棵大樹。最可愛的時光,是他路過大樹時會依戀的抱著,或靠在樹幹上休息,彷彿你是安全感的所在。對我們而言,得到他的信任,找到與孩子溝通的方式,並且看著他一步一步的適應,學習這個世界的規矩,也許經常充滿挫折,卻也常因為微小的進步感到雀躍。
願我們照顧的每個溫暖而純粹的心靈,都能夠健康、平安、順遂。